作者|二毛 01“可以分享鸡,但不可能分享飞机杯” 在是枝裕和的小说《小偷家族》里,有这样一个片段: “亚纪默默地从两人面前经过,推门进去。一进门便是接待客人的前台,前面陈列着Tenga,柜台后面的墙上贴着在这里工作的女孩子们的照片,上面写着编号。其中也有身穿制服的亚纪的照片,她的编号是66号。” Tenga是日本知名成人情趣健康品牌,也是目前日本男性性玩具市场的NO.1,基本实现了品牌即品类的成就。当66号与Tenga同时出现,亚纪的工作性质不言自明。 在小说里,66号和Tenga被并置起来,等待客人挑选。但离开小说,两者却有着不同的命运:一段与女人有关的性经验,哪怕来自付费服务,也可能在饭局后半场被当成谈资。但一个好用的自慰器很少获得相同待遇—— 前一种经历虽然也谈不上体面,但有女人在场,就可以被金钱、门路或某种男性气概收编,等女人退场,只剩男人和自己的身体,欲望反而失去了说法。 就像我问朋友阿七 “男生之间会互相推荐好用的情趣用品吗?”,原本流畅的对话戛然而止了,过了一会他回复我: “这么说吧,可以分享鸡,但不可能分享飞机杯。” 一件商品很少进入使用者之间的谈话,做品牌也就多了一重困难。国内男性情趣用品的牌子并不少,只不过离开了购买页面,能让人叫出名字的却不多。 如今在社交媒体上搜索“情趣用品”, 男女市场呈现出强烈的分化,内容几乎一边倒地围绕着女性群体在展开: 开箱和测评告诉人们产品怎么选,性健康科普解释身体如何感受,品牌则不断把“悦己”“探索身体”和“拒绝性羞耻”写进文案,很多博主也会鼓励女性进行性探索。 女性消费者在这套由审美、科普和“悦己”叙事共同搭建的安全场域里,可以大方承认自己的欲望。一个能够自然谈论性,主动探索身体的女人,甚至会因此显得前卫和清醒。 图注:《2026年全球成人用品及女性情趣消费新生态洞察白皮书》 一名小红书用户在她师妹研究生毕业时送了她一个情趣用品,满屏都是对自我的肯定,而她的评论区里没有审视,除了称赞她行为的,剩下的几乎都是在交流不同产品的使用感受。 大人糖是其中最显眼的一个样本。 据魔镜市场情报数据显示,2022年,大人糖在淘宝、天猫的销售额达到6089.2万元,同比增长103.5%;一年后,第一财经报道称,品牌年营收已经达到2亿元,隔年又和设计师周睿的RUIbuilt合作,登上巴黎时装周。 要知道,这个品牌是2019年才成立的,创始团队的启动资金只有30万。 与此同时,大人糖也开始走进线下。2022年,品牌先后在深圳壹方城和上海TX淮海试水快闪与慢闪。一年后,它在深圳宝安壹方城开出首家常设门店,正式将线下实验变成一门长期生意。此后又陆续进入了20个城市,拥有27家线下门店。 这些门店的装修风格不尽相同,但视觉语言却极近统一:温和的灯光下,玩具被放在展台上,与香薰、睡衣、杂志和性学书籍摆在一起,空间再被分成产品、周边和联名区域。顾客可以像逛一家生活方式商店那样走进去,拿起产品,询问材质、功能和适合什么样的人。 值得一提的是,据媒体SocialBeta的采访,大人糖深圳快闪店曾招募“一日店长”,一下子就收到367人报名,年龄横跨55后到00后,部分忠实用户甚至愿意以亲身经历向到店顾客介绍产品。 另一边, 男性在面对公开认领这份“快乐的机会”时还在羞羞答答。 今年元旦,什么值得买发布了一篇杰士邦AI飞机杯的众测文章。作者在开头自述,自己参加的是2025年最后一次众测活动,看到好几位达人放弃,自己考虑过后才决定参加,他把公布中选名单形容为大家一起“社死”。 飞机杯测评博主“阿宇”在2025年4月25日发布的读者问答中,单列了一个问题:飞机杯到底该藏在哪里。他表示,自己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类似求助。 同样隐秘的需求,走出了两条不同的路: 一边尝试让商品成为生活方式,另一边仍在努力隐藏消费。 “大人糖”快成社交货币了,“男人糖”为什么还上不了桌? 02 Loser与手 “性欲与食欲一样,是人类最原始最基本的欲望之一,为什么男性会羞于谈论一个会让自己舒服的工具呢?”我问阿七。 在得到一连串的“?”后,他说:“那跟说自己是loser有什么区别?” 在他看来, 男人有欲望不可耻,但欲望的排解方式却需要审慎地说出来。 图注:日剧 《下辈子我再好好过》 2019年,一篇关于中国情趣用品工厂的报道援引华中师大学者的调研,调研里的男生觉得,使用性玩具自慰会失去尊严,“如果别人知道我使用性玩具自慰,他们肯定会认为我是个找不到女朋友的男人”。 这种顾虑并非毫无来由。加拿大新不伦瑞克大学的一项研究请371名成年人评价不同的情趣用品使用情境,在满分为7分的厌恶量表上,男性使用自慰器的平均得分为3.37,女性使用自慰器则是2.46。 学者Ronen也曾在2021年发表的一项定性研究上写明:在其考察的行业展会上,振动棒等女用